蘋果2011年前發布AI產品Siri的時候,全世界都為蘋果領先于世界的創新能力驚嘆不已。然而直到今天,蘋果的AI卻落后于幾乎所有叫得上名號的科技玩家。似乎庫克領導下的蘋果又在重復經歷斯卡利時代的波折。本文將探究這個案例。
01 喬布斯看見了,但是
15年前,就在聯合創始人史蒂夫·喬布斯去世前夕,蘋果發布了語音助手Siri。
當喬布斯第一次接觸到Siri——那時是蘋果應用商店上的一款產品——他就被吸引住了。喬布斯立刻認為Siri不僅僅是一個普通的應用,它有可能成為蘋果設備的主要用戶界面。所以,喬布斯將Siri把它當成了自己的個人項目,準備將其打造為蘋果的首要開發重點之一。“(那時)我每周都和他見面,直到他因健康原因無法再見面。”Siri的聯合創始人基特勞斯回憶道。
那時,Siri 感覺像是科幻小說中的存在,全世界都為之感到驚艷。但是,喬布斯去世后,Siri似乎就此止步了。幾年內,谷歌、亞馬遜及其他競爭對手就陸續推出了更先進的語音助手,而蘋果的語音助手則仍在基本理解和指令方面掙扎。
02 領導力,又是領導力
根據蘋果內部雇員披露的信息,這似乎可以從公司領導層上去找到這個問題的原因。
在2025年的這個時候,Siri產品團隊士氣已經非常低落,Siri團隊當時的負責人、高級總監沃克(Robby Walker)對團隊進行了一場激勵演講。他告訴大家,將開發下一代iPhone操作系統iOS 19的升級(AI驅動),預計于九月發布。但他同時也告訴大家,他“不確定”這些升級“何時能真正發布”,部分原因是“其他功能優先級更高”。
后來,Siri小組的成員表示,沃克當時實際上還是低估了問題......“我們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為什么,”一名成員說。“根本沒有領導。”
為什么一個產品團隊的負責人會不確定什么時候能發布更新?因為,正像人們所說,問題出在“主席臺”。
喬布斯去世后,Siri幾經更換領導人,后來落入主管軟件的副總裁克雷格·費德里吉手中。但是,費德里吉本人似乎并不看好這個方向,也不愿意在這方面進行投資。當然,在這一段時間中,Siri仍有更新計劃,但永遠不在優先名單上,費德里吉更愿意把資源優先分配給Mac等產品。直到2022年當OpenAI允許訪問ChatGPT時,蘋果完全震驚了。讓現代人工智能成為可能的大型語言模型(LLM)對蘋果來說是突如其來的。當費德里吉用ChatGPT為個人項目寫代碼時,他終于看到了AI的潛力。不幸的是,已經來不及趕上競爭對手。
03 人才的問題:淮南為桔,淮北為枳?
當然,如果說費德里吉什么也沒做,似乎并不公平。2018年初,當蘋果在AI領域已經大幅落后于競爭對手時,費德里吉召集高級團隊,宣布了一項轟動一時的招聘:公司剛剛從谷歌挖掘了約翰·吉安南德雷亞,擔任人工智能部門負責人。在谷歌,他一直負責搜索和人工智能團隊。
對蘋果領導層來說,賈南德雷亞的任命不僅僅是對他們最強勁競爭對手的勝利。他們也希望,這標志著公司轉型為人工智能強者的開始。
但是,賈南德雷亞領導蘋果開發工作的數年中,Siri一直處于修修補補的過程中,幾乎沒有什么躍升。終于,在2024六月,在全球開發者大會上,蘋果公司宣布了蘋果智能;九月,當蘋果宣布其最新手機iPhone 16是為蘋果智能“從零開始打造的”時,全世界科技界的期待進一步升溫。但是......當設備真正上市時,它根本沒有AI功能。這也讓蘋果陷入了集體訴訟,因為很多消費者指責蘋果公司用虛假廣告推銷產品。
賈南德雷亞加盟公司七年了,現在蘋果在人工智能領域落后得更遠了,以致于很多科技分析人士不能理解這一點,只能用“賈南德雷亞是谷歌派往蘋果的臥底”來解釋。
現在,賈南德雷亞終于被排除在對產品開發的所有控制權,包括對Siri工程項目和未來機器人設備的管理權。據一些高管稱,這是在總裁庫克終于對自己開發新產品的能力失去信心之后發生的事。
蘋果內部有傳言說高層打算讓賈南德雷亞逐漸淡出、退休(他已60歲),但他自己對團隊說他還會留下來工作直到Siri成功。他還向他們坦言,他松了口氣,因為Siri現在成了別人的麻煩......
03 組織文化
蘋果長期以來對用戶隱私的承諾也阻礙了這一進程。
蘋果公司擁有23.5億臺活躍設備,這使其訪問的數據量——包括網頁搜索、個人興趣、通信等——超過許多競爭對手。但蘋果在允許其AI研究人員訪問客戶數據方面,比谷歌、Meta和OpenAI更為嚴格。
“在這個領域里,所有事情都被拒絕了,你想完成任何事情,都要過隱私警察這一關。”一位熟悉蘋果人工智能和軟件開發工作的人士說。
一位持相似觀點的高管說:“看看X的Grok——他們會越來越好,因為他們掌握了所有X的數據。蘋果能訓練什么呢?”
很多人會覺得非常奇怪的是,一款本來領先的技術十多年沒有任何進展,為什么庫克遲遲不進行干預呢?但對有些人來說,這個問題便不奇怪。因為庫克本人一直關注的是運營效率,是營收的增長,至于產品,一直是在喬布斯創新的基礎上迭代,沒有將注意力放在“下一代”產品上。畢竟,除了Siri,之前十年已投入數十億美元的自動駕駛汽車項目也終止了——部分原因是意識到本公司的AI無法兌現完全自動駕駛汽車的承諾。
下面這段話,是我們在《顛覆式創新:戰略性領導力的挑戰》中的一段話。如果把斯卡利換成庫克,會不會也是貼切的呢:
(斯卡利在經營上是成功的。)畢竟,斯卡利掌控蘋果經營的10年,蘋果的收入的確從近6億美元增長到了80億美元。但同時,斯卡利掌握蘋果10年后,蘋果因為沒有跟上產品創新的潮流而陷入了競爭的劣勢。
斯卡利后來承認,1985年的那個時候,他對科技產品還沒有感覺。喬布斯的愿景是用產品在世界中留下自己的印跡,而斯卡利的目標是當下的經營成功。
斯卡利曾說,自己最后的事情是沒有在退休前把喬布斯請回蘋果(斯卡利1993年被解雇后,蘋果又經歷了兩任總裁,未扭轉蘋果的頹勢,直到1997年喬布斯回歸蘋果)。
我們把有關庫克的這些分析放在文化這一段中,而沒有放在領導力那一段中,是因為,我們的觀點是:如果一個公司的文化阻礙了公司的創新發展,那么唯一應該負責的就是頂上那個人。
但是,這個文化并不是庫克創下的。他是喬布斯創下的。這個文化在過去三十年中也的確為蘋果帶來了豐厚的回報。并且隱私的確是個很重要的問題。任何一個負責任的企業領導者,都不應該忽視它。但是領導者也必須直面問題,以尋找解決方案,而不能對問題視而不見。
蘋果在科技賽道上的地位已經十分危險。庫克似乎現在已經明白這一點。但庫克也馬上要退休了。
04 我們能學到什么
蘋果的上一輪危機出現時,CEO是首席營銷官出身的斯卡利。斯卡利帶來了持續不斷的收入增長,但這也使蘋果忽視了下一代產品的創新,結果蘋果差點破產。
這一次,蘋果在AI競賽中頹勢盡顯時,CEO是首席運營官出身的庫克。蘋果近二十年營收和利潤持續不斷增長,得益于庫克在組織運營效率上的功夫,但下一代產品的創新幾乎都失敗了。
當然我們不能得出結論說:營銷或運營出身的人不適合做CEO。人無完人。一類人有一類人的使命。而且增長對于企業來說是至關重要的。但對于組織來說,創新“斷代”卻同樣也是危險的。所以,必須建立一種組織結構來保障效率和創新兩條腿都不跛。
上一周,世界著名的商業領袖、IBM前總裁郭士納去世了。他在IBM也是以增長聞名,但所不同者是,他退休之前已經意識到要尋找下一輪增長點,并為此設置了一個戰略創新項目。這個項目組承前啟后,連接兩屆領導班子,為IBM兩輪增長曲線的平緩連接創造了基礎。在管理咨詢業名聞遐邇的《業務領導力模型》就是這個創新項目經驗總結的成果。
(文中事實材料參考彭博社《為什么蘋果還沒有破局AI》、MacDailyNews《蘋果怎樣錯失以及為什么還沒有破局AI》等文章。分析是浩富同人專家的觀點)